【專欄】台灣「文化藝術創作」補助的省思！

媒體6月13日報導：〈膨風履歷、砸錢拿國際獎 建築界「台灣之光」亂象頻傳〉。近期發生建築設計師以「台灣唯一」受邀參展「威尼斯建築雙年展平行展」為名，向教育部申請到近400萬元的高額補助，展出後才被踢爆所參加的展根本與世界第一大建築展無關。近年建築設計界也掀起一股「創造台灣之光」的風氣，建築師、設計師、建築設計系所學生花大錢參加各種靠報名費賺錢的國外獎項、展覽，再「外銷轉內銷」製造「台灣之光」的假象，這些所謂的「國際大獎」其實只是他國的地方獎項，或者根本只是靠報名費賺錢的買獎型獎項。

事實上，向政府申請到近400萬元的高額補助，淪為宛若詐騙集團的詐騙案，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在台灣「藝術創作」補助，也因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已經逐漸扭曲「補助」的宗旨、意義，而淪為以獲得補助為「業」的積點、加分所把持，藝術生態環境丕變。

隸屬文化部「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簡稱國藝會）的成立，是以營造有利文化藝術工作之展演環境、提升藝文水準為機構服務宗旨；藉由「補助」的分配支持藝術工作者創作。然而自1996年正式成立至今，27年的台灣藝術創作水準有因補助而提升嗎？這些歷屆因獲得補助的寵兒，有持續在藝術創作的園地孤寂的努力耕耘嗎？

補助未提升藝術創作能量

根據〈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2021年報〉指出，1997年至2021年總投入補助金額47億，補助藝文工作者4897位、補助藝文團體3979個、資助計畫19814個，平均每年補助金額約2億；以2022年投入補助金額也有3.7億。國藝會成立27年，政府用心於藝術補助政策用心良苦，然補助前藝術創作環境與當下相較，台灣藝術創作土壤肥沃了嗎？以筆者親炙在這一個大環境下的觀察、感受，答案是否定的，究其原因：

1. 人助不一定天助。競爭激烈的申請案錄取率約在三分之一，對藝術創作者而言僅是「杯水車薪」一點資源。27年來，筆者已屆「從心所欲」之年，唯一在2000年幸運「撿到」12萬的補助款，雖不無小補，然置之於整生的創作生涯，也就毫無意義，一切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
2. 台灣藝術創作走向功利主義。申請國藝會補助或許僅是志在獲取補助的「聲名」；這對於還在校學就讀學生或志在升等的教師，為累積創作資歷、點數確實有加分作用。則此申請補助的作品只不過是目的性的巧思，扭曲了藝術家作為終身創作理念的追求，「偶然之作」船過水無痕，補助功能並不足以提升台灣藝術創作的能量。
3. 評審具有威權的理念、品味，影響申請者創作的方向，風行草偃主導台灣藝術創作的風格。問題是，從補助案的成果報告，不難窺視出申請者須具有「國際觀」被列為主要的選項，忽略藝術必須根植於在地土壤的情感。揠苗助長意欲培植國際級的藝術家，但有因奪獎「站上國際舞台」？投資數十億的藝術補助宛若打水漂？失根的藝術創作陷入「西」施效顰，「西方藝術、台灣製造」惡性循環的窘境，創作成果跟台灣獨特的美學和文化無關。
4. 從申請補助案的作品「成果」檢視，營造有利文化藝術工作之展演環境、提升藝文水準確實有限。其根源性的問題在於，台灣政治認同的分歧，缺少台灣主體意識的認知，通過與否，掌握在評審的政治意識形態。對於補助的「資源」（補助多少錢）與「機會」（補助多少次）分配的公平性難免受到質疑。更何況台灣文化「話語權」還是掌握在大中國主義學者的族群中，這從歷年補助案例，有關中國藝術文化創作主題佔有一定的比例，因此也容易讓政治力量介入其中，或說不清楚補助的標準而遭到各界誤解或抹黑。

因此，台灣從中央文化部、教育部、外交部，到縣市地方政府等等補助，是否足以累積、沉澱出台灣文化，進而發光發熱有待觀察。嗷嗷待哺的藝術家固然很多，但一生中能有幾次的「獲獎」補助？尤其，國藝會補助案講求書面、形式光鮮亮麗的表象，譁眾取寵的主題書寫、創作陳述，在在需要專業的行銷能力，本末倒置的行政作業忽略藝術家長期耕耘的重要性，國藝會是否研究過那些獲得補助的藝術工作者還在創作，或不務正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