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3年門羅主義與 2026 年川普「唐羅主義」(Donroe Doctrine)在性質上有顯著差異。前者雖然缺乏軍事實力,但確立了美洲主權的法理基礎;後者則是利用美國的超強實力,試圖將西半球轉化為排他性的戰略勢力範圍。
- 美國門羅主義(1823)對美洲脫離殖民的貢獻
雖然 1823 年的美國缺乏足夠的海軍實力來單獨執行門羅主義,其實際執行很大程度上依賴當時掌握制海權的英國皇家海軍(英國為了貿易利益同樣反對西班牙復辟),但門羅主義對美洲獨立運動仍有以下關鍵貢獻:
- 賦予主權合法性(Moral Shield): 門羅主義是國際上第一個明確承認拉丁美洲新獨立國家主權的大國宣言。它將美洲新興共和國視為與歐洲列強平等的「文明國家」,而非無主的殖民地,這在外交法理上極大鼓舞了如玻利瓦爾(Simón Bolívar)等獨立領袖。
- 確立「不可再殖民」原則: 門羅總統劃定了一條紅線,宣稱美洲大陸「今後不再是任何歐洲列強殖民的對象」。這阻止了歐洲列強將美洲視為可瓜分的勢力真空,為拉美國家爭取了鞏固政權的緩衝期。
- 防止神聖同盟干預: 當時由俄、普、奧組成的「神聖同盟」意圖協助西班牙收復失土。門羅主義結合英國的默契,成功嚇阻了歐洲君主專制勢力跨海干預美洲事務,確保了美洲獨立戰爭的成果不被翻盤。
- 2026 年川普「唐羅主義」的正當性、成因與目標
宣稱的正義與正當性(Legitimacy)
川普政府提出的「唐羅主義」在正當性上存在巨大的內外分歧:
- 川普視角(安全正義): 川普宣稱這是為了「恢復美國在西半球被忽視的領導地位」,並將中國、俄羅斯與伊朗在美洲的活動定義為對美國國家安全的直接威脅。根據此邏輯,驅逐域外敵對勢力、接管委內瑞拉(如 2026 年初的軍事行動)是維護區域和平的「必要之惡」。
- 國際視角(帝國主義): 批評者與部分拉美國家認為此舉缺乏國際法依據,是赤裸裸的「帝國主義回歸」。這被視為將國際法臣服於美國國家利益之下,剝奪了拉美國家選擇合作夥伴(如接受中國投資)的主權權利。
採取新行動的主要原因
川普在 2026 年採取激進手段(如突襲委內瑞拉逮捕馬杜羅)的主要驅動力包括:
- 大國博弈(Great Power Competition): 中國在拉美的基礎設施投資(一帶一路)與俄羅斯的軍事合作被美國視為戰略包圍。川普意圖切斷對手在「家門口」的立足點。
- 資源焦慮: 2026 年的國際局勢使得控制關鍵資源(委內瑞拉的石油、拉美的鋰礦)成為美國供應鏈安全的核心。川普政府不再掩飾對這些資源的控制慾望。
- 國內政治需求: 打擊非法移民與芬太尼毒品販運是川普的核心政見。透過控制拉美政權,美國試圖從源頭阻斷移民與毒品。
欲達成的目標
- 絕對霸權(Dominance): 確保沒有任何非美洲國家能在西半球擁有軍事基地或戰略資產。
- 政權更迭: 建立親美政權(如在委內瑞拉扶植新政府),以確保該地區政策與美國利益完全一致。
- 經濟排他性: 將拉美市場與資源重新納入美國經濟圈,排擠中國的經濟影響力。
- 是否意圖重整國際秩序?
是的,這代表美國正利用超級實力重塑國際秩序,但方向是「勢力範圍化」而非「全球化」。
- 從「世界警察」轉向「區域霸主」: 過去的美國秩序強調普世價值與多邊主義,而「唐羅主義」則暗示世界將退回「勢力範圍」(Spheres of Influence)的邏輯。這意味著美國承認世界分裂為不同陣營,並在自己的後院(西半球)實行絕對控制,不容許聯合國或國際法干涉。
- 實力即正義(Might Makes Right): 2026 年的行動顯示,川普政府願意單邊使用武力(如逮捕外國元首)來達成目標,實質上打破了冷戰後的主權規範,向世界宣告美國將以實力重新定義規則.
在 2026 年川普政府的戰略框架下,美國試圖大幅減少在歐洲與中東的傳統安全負擔,並明確要求盟友承擔維持區域秩序的主要責任,以便將美國的核心資源集中於「唐羅主義」所關注的西半球(美洲)。
這項戰略轉移的具體細節如下:
- 歐洲:要求「自我防衛」,轉向交易型關係
川普政府對歐洲(歐盟與英國)的態度發生了根本性轉變,從「安全保護傘」轉向「防務外包」:
- 設定防務最後通牒: 美國已設定 2027 年為期限,要求北約(NATO)實現「由歐洲主導的防禦體系」。這意味著歐洲國家必須具備獨立應對俄羅斯威脅的能力,而不再依賴美軍作為第一道防線。
- 強迫增加軍費: 美國成功施壓北約盟國將國防開支目標從 GDP 的 2% 大幅提升至 5%。這一激進目標迫使歐洲國家(如德國、荷蘭等)必須為自己的安全買單,甚至直接支付美軍駐紮或武器交付的費用。
- 區別對待英國: 雖然英國仍被視為戰略盟友,但同樣面臨減輕美國負擔的壓力。川普傾向於與個別國家(如英國、匈牙利等「愛國者政黨」執政國)建立雙邊關係,而非通過歐盟機構進行集體協商。
- 中東:依賴代理人,抽離美國軍力
在中東地區,由於美國已實現能源獨立,不再依賴中東石油,因此戰略重心顯著撤離,轉而依賴區域強權維持秩序:
- 以色列與沙烏地阿拉伯的角色: 美國將維護中東穩定的責任轉嫁給以色列與沙烏地阿拉伯。透過擴大《亞伯拉罕協議》(Abraham Accords),美國試圖建立一個由以色列與海灣阿拉伯國家組成的「反伊朗軸心」,由這些國家負責對抗伊朗及其代理人,而美國則退居幕後提供支持而非直接派兵。
- 不干涉與夥伴關係: 川普政府宣佈放棄對中東國家(特別是沙烏地等君主國)進行人權或民主說教,轉而尋求純粹的利益夥伴關係,鼓勵其「有機地」維持區域穩定。
- 撤出非核心戰區: 美國計劃從敘利亞、伊拉克等非核心區域進一步撤軍,將反恐與區域治安的任務交由當地盟友負責。
- 戰略總結:資源挪移至「新後院」
這一系列舉動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騰出軍事與經濟資源,以全力執行「唐羅主義」:
- 集中力量抗中: 美國認為中國對西半球(美洲)的滲透才是最直接的生存威脅。因此,從歐亞大陸撤出的資源被重新部署到加勒比海與南美洲,用於打擊委內瑞拉馬杜羅政權、控制巴拿馬運河,以及遏制中國在拉美的基礎設施建設。
- 國會的制衡: 值得注意的是,儘管川普意圖撤軍,美國國會仍試圖通過立法阻止總統單方面完全撤出駐歐美軍,這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戰略轉移的速度,但並未改變「責任轉移」的大方向。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Facebook Comments 文章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