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壓統治下的非暴力抗爭

文/張明天(東吳大學人權學程研究生、華人民主書院協會研究專員)

過去有許多透過非暴力抗爭並爭取到勝利的案例振奮人心，如莫罕達斯．卡拉姆昌德．甘地（Mohandas Karamchand Gandhi）最終領導印度獨立運動取得勝利，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 Jr.）領導美國民權運動推翻種族隔離政策，當代則有波蘭、捷克斯洛伐克、立陶宛、愛沙尼亞、拉脫維亞等國爭取獨立，到塞爾維亞、喬治亞、烏克蘭、吉爾吉斯斯坦、緬甸到阿拉伯之春等國的民主抗爭。

但在中國共產黨統治下的中國環境，抗爭行動尤為艱難。自1987年鄧小平提出改革開放，經濟與社會面向均有改頭換面之勢，正當人們都以為中國共產黨已經改變之時，1989年的天安門事件讓人們驚醒，但是隨著2001年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WTO），在經濟與發展表現上突飛猛進，原本總看人臉色的中國人民終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優越，得到利益的國際商人集體對還在中國發生的人權事件視而不見。雖然人民維權抗爭的活動在中國沒有完全消失，但北京政府為維護「大國形象」與「政權穩定」，因此自江澤民喊出「穩定高於一切」到今天習近平「不得妄議中央」，在面對社會抗爭的維穩管控依然是不斷升級。

嚴密維穩環境下的艱難抗爭

中國境內鋪天蓋地的管控手段，包括「科技維穩」、「法律維穩」、「體制維穩」、「舉報維穩」等。使得在中國的抗爭環境需面對「人性的冷默」、「嚴密的監控」加上「毫無人性的打壓」，使得在中國的反抗空間只存在「夾縫中求維權」的態勢。

所幸隨著國際局勢的轉變，「人性的冷默」的因素越發減少，近年有越來越多國家認識到中國對國際秩序造成的重大危害，因此中外各地針對中共進行的抵制與反抗，日漸受到國際社會的重視、同情與支持，中國共產黨對人權的侵害受到國際社會的譴責，被打壓的族群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關心，包括：香港人、新疆維吾爾族人、西藏人、蒙古人、異議人士、上訪民眾等，針對信仰的受害者又包括：佛教（中國佛教和藏傳佛教）、道教、天主教、基督教、伊斯蘭教，以及法輪功等。

但在現在的中國，「嚴密的監控」以及「毫無人性的打壓」的問題依然存在，對反抗者來說，更重要的是，面對壓迫，應當要有甚麼樣的心理準備和行動策略，到底要如何做，才能最終讓獨裁者還權於民？西藏人的抗爭比較活躍的是在中國境外，辦媒體、遊行、開記者會、國際連線等等，多在海外努力發聲，在中國境內的藏人多以自焚殉道的方式來表示抗議。而南蒙古人的抗爭聲音更小了，2020年中共在內蒙古自治區推行《小學課程改革方案》實施蒙漢雙語教育，蒙古族人的示威才比較受到外界注意。過去內蒙古自治區一直算是中國民族區域自治的「模範生」，較少有民族分離主義色彩的事件發生。

法輪功在中國的反迫害

在中國嚴密管控的環境下，能保持長時間的、持續的、大規模的反抗運動團體中，法輪功的反迫害行動是受到關注的，且法輪功是在中國本土產生而歷經實踐的反迫害經驗，被認為是非暴力抗爭的當代典範之一。美國自由之家（Freedom House）2017年中國宗教自由報告《中國靈魂爭奪戰──習近平治下的宗教復興、壓制和抵抗》即指出，法輪功信仰者在應對中國共產黨迫害的過程中表現出了堅韌、非暴力和創造性，使用多種非暴力策略，不管在海外或國內的法輪功學員均透過在各自的國家或自身條件發揮不同作用，形成整體，達到了有效凝聚運動團結的作用。但對法輪功學員來說，「反迫害」才更能貼切表達其行動的精神面貌，意味著不承認這場迫害的合法性，因此不配合、不接受，而且還要反教育，更要大面積地進行真相宣傳。有其更主動積極面向的精神。

關於法輪功反迫害的各種行動方法，《明慧網》上的資訊提供了本文主要參考的資料來源。《明慧網》為全球法輪功學員最主要的資訊交流平台，其內容除了直接反應在中國大陸情況的第一手資料外，全球各地的法輪功學員也都會透過《明慧網》上的文章去互相交流或修正自身在當地的反迫害方法。這也反應出法輪功學員在各地的反迫害行動並無固定的模式，而是透過交流經驗來調整與配合，但依然還是可以透過歸納法，整理出法輪功在中國的抗爭模式。這些資訊在中國共產黨嚴密監控且抗爭空間近乎不存在的環境下，顯得格外珍貴。

法輪功反迫害行動類型

法輪功在中國境內的反迫害透過歸納大致整理出三種主要模式：「講真相」、「不承認邪惡的迫害」以及「互相配合」。

法輪功學員透過大面積地講真相，讓還有人性或是一時被中共謊言迷惑的人停止做惡，甚至是選擇不與中共站在同一陣線，有效地讓中國人覺醒。講真相不拘於單一形式，以下整理歸納幾個典型的例子：

1.面對面講真相：
法輪功學員會主動接觸陌生人與其談話，或散發傳單、光盤、翻牆碼等，通常會鼓勵民眾「三退」，也就是退出曾經加入過的中國少年先鋒隊、中國共産主義青年團、中國共產黨，用真名或化名退出，在精神上不認同中共並與之切割。這與吉恩．夏普（Gene Sharp）的中心思想之一：「權力來自對統治的服從，如果服從的根基受破壞，就能推翻暴君」，有異曲同工之處。

2.貼真相標語：
法輪功學員會自己用白布或是打印不乾膠貼紙，寫上真相標語，例如「法輪大法好」、「真善忍好」、「電視播的都是謊言」等，可能會視當下的局勢情況來做標語的調整。張貼時間可能會選在沒有人的半夜，地點會選在人多熱鬧的地方，希望讓更多人看見。

3.電話講真相：
這通常是海外的法輪功學員向中國邪惡的迫害人士勸善的管道，但中國境內的法輪功學員也會用此方式講真相。迫害者可能是法官、公安部國內安全保衛局人員、警察、監獄人民警察等等，對法輪功學員進行非法迫害時，其他人會將其人的通訊資料上網，有些惡人擔心自己被曝光，有時能有效地避免一場迫害或削弱迫害能量，而當惡人的電話被曝光可能會就常接到來自海外或境內的真相電話，有時也能有效地感動惡人棄惡揚善，有時也會因不堪其擾而削弱其氣焰。

4.網路講真相：
這通常也是海外的學員常使用的方式，但中國境內的學員也會使用，主要是用《微信》、《QQ》等中國社交媒體，在上面分享真相資訊或鏈結，只要注意不用自動化過濾的關鍵字。但常會遇到帳號被封的情況，就需要再申請一個新帳號。

5.花真相幣：
在中國的法輪功學員也有家庭，也可能有一個不同階層的工作崗位，生活上都需要消費，而在中國流通的貨幣就是最好的傳單，因此法輪功學員會在幣紙上印上真相標語，並且花出去，讓真相訊息隨著錢幣流通。

6.起訴江澤民：
2015年習近平用打貪反腐清除異己勢力，並拋出「依憲治國、依法治國」明訂「冤假錯案終身追責」的宣示，因此法輪功學員開始對江澤民提起刑事訴訟，指認他是迫害法輪功的主要責任人，中國境內被迫害的法輪功學員開始起草刑事控告書，並寄到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檢察院。雖然並未發生審判江澤民的情況發生，但是在提起訴訟的流程中能讓所有辦案人員了解了真相，攪動了司法體系，讓土質變得鬆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