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人民幣欲國際化且有一席之地 仍有一段路要走？

文：阿湯哥

儲備貨幣（reserve currency），是外匯存底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的核心部分，主要功能包含國際貿易結算、資產多元化配置與金融危機時的流動性保障。全球各國儲備貨幣之最新數據占比［資料來源：IMF 每季公佈之官方外匯儲備組成（The Currency Composition of Official Foreign Exchange Reserves, 簡寫COFER）］報告（至2025-Q4止）如下：其他貨幣占6.13%（+0.52%），前值為5.61%；人民幣占1.95%（+0.03%），前值為1.92%；加幣占2.49%（-0.17%），前值為2.66%；澳幣占2.03%（-0.03%），前值為2.06%；瑞朗占0.19%（-0.01%），前值為0.18%；英鎊占4.41%（-0.06%），前值為4.47%；日圓占5.78%（-0.03%），前值為5.81%；歐元占20.25%（-0.11%），前值為20.36%；美元占56.77%（-0.16%），前值為56.93%。

人民幣目前作為IMF官方儲備貨幣的比重排名為第七位，但對比美元等在「官方外匯儲備幣種構成」的比重持續下滑，人民幣成為國際儲備貨幣重要成分的趨勢亦愈益明顯。筆者認為美元之占比仍高且過半，而人民幣比重雖有提昇，但其基底偏低，據此妄自推論其占比未來可望攀升至第三位恐有武斷、專擅之嫌疑？持平而論，人民幣欲走上國際化並成為儲備貨幣的時點上稍嫌晚些。若以2008年全球的金融海嘯（Financial tsunami）時期作為分水嶺來說，當時人民幣未能國際化可能因此受益；惟時至今日，人民幣此刻才想到欲國際化，恐無法因此受益。

日圓、英鎊兩國貨幣位居國際儲備貨幣的第三、第四名由來已久，加上兩貨幣之占比穩定在10%以上，對比人民幣約2%左右，仍有一段距離。因此，應先努力成為全球第五大儲備貨幣為目標，必須落實「超加趕澳」的步調，這個機會似不無可能。惟中國經濟存有隱憂，習政權的穩定性恐是一大疑問？萬一出現不可預期的崩潰或敗亡時，致使中國政經情勢變得難料時，人民幣欲成為國際儲備貨幣的春秋大夢，恐將遙遙無期而不易也。

美國哈佛大學經濟學教授肯尼斯·羅格夫（Kenneth Rogoff）指出，人民幣欲國際化主要將會面臨下列的四大障礙： 1. 政府公債市場的不夠開放；2. 降低或取消匯率管制限制；3. 資本流動不透明；4. 政治與既得利益阻力。人民幣必須提升「跨境資本流動」的關注度，並堅持有 「管理的（managed）」浮動匯率制度。換言之，中國當局仍對資本控管有所堅持，以及在三元悖論（Trilemma，三難選擇)是由知名經濟學家 Robert Mundell and Marcus Flemming約在1962-1963年間所提出的國際金融上的原則，指一個經濟體內不可能同時完成「固定匯率」、「資本自由進出」以及「擁有獨立的貨幣自主性」，而最多只能從中選擇兩者執行或實施。此外，美國強化美元「經濟武器化（weaponizing the economy）」，係指美國利用美元作為全球主要儲備與結算貨幣的霸權地位，並透過限制美元流動性、凍結資產或者剔除SWIFT系統等金融手段，針對特定國家、企業或個人進行精準地制裁。

少數若干研究指出國家制度環境與經濟自由度（畢竟中國和美日歐等民主國家之制度不同）亦為影響人民幣成為國際儲備貨幣的關鍵因素。中國必須持續改善其國家制度面因素（例如：益加地開放、自由化、國際化的腳步）以增加人民幣對世界各國的吸引力，即使未來人民幣能超越日圓、英鎊、澳幣、加幣等並成為排行世界第三大的國際儲備貨幣，唯其影響力欲超過美元與歐元恐為「不可能的任務 (mission of impossib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