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 把權力關進制度的籠子：司法治理的藝術

文/莊勝榮律師（第三屆國大代表）

台灣每逢談到司法，輿論往往陷入兩個極端：不是擔心「政治黑手介入司法」，就是指責「改革永遠卡關」。就像高虹安案件，被質疑立法院法制局介入攪局。其實，真正成熟的民主國家，從來不是避開政治，而是把政治關進制度裡。

司法院長，理應由學術威望高、政治色彩低的資深學者且有法官經驗者出任，負責司法改革與憲政穩定。這樣的角色，像老師一樣，掌握原則、界線與最終責任。以價值、願景為領導。他眾多徒弟才願樂追隨改革。年齡不是問題，問題是總統「敢不敢」、「要不要」大膽用人。

而在實務層面，司法預算如何在立法院順利溝通？司法改革法案如何避免空轉？這些都不是審判問題，而是高度政治與程序性的行政協調工作。由熟悉立院運作、法案攻防與預算審查的人擔任幕僚，負責溝通與執行，本來就是現代政府常見的安排。由老師的學生具有此方面經驗及人脈，扮演這個角色也是合情合理，這叫專業分工。這就像老師請學生幫忙處理行政事務，決策在老師，執行在幕僚。關鍵在於司法院長經立法院同意過關，老師「拜託」學生幫忙司改，學生是否拒絕？

重點不在於「用不用某個人」，而在於「怎麼用」。真正的制度設計，不是排除能力強的人，而是確保任何人都只能在制度範圍內運作。有人擔心，強勢人物進入體制，會不會反客為主？這正是制度存在的理由。在制度裡讓高手放手去做，才能看到司改的陽光。制度就是籠子。把猛獸關在制度的籠子裡，猛獸變鴿子，何況幕僚長無任期保障。在籠子裡，再強勢的人，也只能按照規則行動；沒有籠子，反而只剩下私下協調、地下政治與不可監督的權力。

這不是分贓，也不是交換，而是共同改革司法。與其罵司法，不如一起加入改革的行列。成熟的民主，不會天真地要求「政治消失」，而是務實地讓政治可被管理、被限制、被替換。真正的治理藝術，不是不用老虎，而是把老虎關進籠子，讓訓獸師在制度下處理。當我們開始用制度管理人，而不是用人對抗人，司法改革，才有可能真正往前走。老師當司法院長，學生當幕僚長，這種專業分工，權責分明，具有行政效率之新司法團隊，改革司法應可大步走。憲法法庭可重新運作，並順勢打開國會僵局，豈非一件美妙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