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中國藉網路主權在全球虛擬世界推銷獨裁統治

文/賴榮偉(政大法學博士，台灣勵志協會執行長)

中國的網路主權，其實就是在主權與安全議題的偽裝下，輸出中國特色，改寫國際規則並破壞國際秩序與和平。中國的網路主權讓中國威脅成真。中國夢將成全球夢魘。

有鑑於網路與非國家行為者對國家所帶來的經濟安全、綜合安全、人類安全等非傳統安全的影響，各國政府其實對於境內網路安全都予以關注。中國的「網路主權」從強調境內網路安全，援引實體疆界的國際政治主權概念，在虛擬網路空間進行主權宣告、建構自身的網路疆界，推廣中國特色國際網路安全治理的話語權。

中國的網路主權，實踐全球虛擬世界的獨裁統治

民主國家對於網路的管理雖有國家安全思維，但政府仍是重視網路自由、言論自由以及個人尊嚴與個人主體性的維護，換言之，尊重公民社會的發展，強調社會公益原則、法律保留原則以及比例原則。

但是，中國的「網路主權」只想偷渡傳統主權的不干涉原則與國內管轄權的排他性，無視當代國際法、國際秩序對於人民主權的轉向。中共語境下的社會公益原則只有黨的「一元化領導」：黨政軍民學，東西南北中，黨是領導一切。簡言之，一切依照中共中央的「政治領導」；法律保留原則敵不過「黨比法大」；比例原則在「穩定壓倒一切」下只有「砲擊雀鳥」的嚴刑以求嚇阻之效。

因此，中國全面管制國土境內與網路有關的關鍵基礎設施、網路活動與數據、資料使用者、營運商與傳播媒體、伺服器等，不分中國人或外國人。尤有甚者，隨著中國移動通信及國防武力增長，其網路代理伺服器、或網路用戶等，可以部署至全世界各個地方後，其所統治的網路空間的疆界也隨之擴大。

中國的網路主權法理上改寫國際法治

從法理上，中國利用國際法傳統主權的不受干涉與領域管轄排他性，來捍衛自身政權的穩定。這是一種捍衛黨國安全的守勢理念。依靠的是黨國對社會的嚴刑峻法與愛國教育所帶來的全面偵測與嚇阻。2023年的《反間諜法》就是一例。

另一方面，中國面對與國際社會的領土爭議，包括日本、印度甚至東南亞國家等，卻以「歷史所有」 的主張來奪取法理主權與事實主權，無視當代國際法所強調和平與民主。2023年盧沙野所謂「前蘇聯國家沒有如同主權國家的確實地位」到南海「十段線」強硬宣稱八成南海盡歸我有，中國對國際秩序的「攻勢」可謂推翻近代主權國家秩序。此等無疑反映中共想從後殖民角度來解構當代國際法，進而建構屬於中國天朝朝貢體系的法律觀。

中國的網路主權 實踐上破壞國際秩序、發展與民主

中國既然全面管制與自己有關所涉網路的關鍵基礎設施、網路活動與數據、資料使用者、營運商與傳播媒體、伺服器等，不分個人或企業，不分中國人或外國人，不難想像，一方面不准國際社會干涉中國內政，另一方面卻到處干涉別國的內政。

從網路空間的傳播媒介來看，中國全面管制境內從國家到社會的所有傳播媒介，不僅製造不同於世界的中國網路世界，更利用國際社會的自由與民主，收買或脅迫他國的傳播媒介，從大眾傳播媒體（書、報紙、廣播、電視、電影）到新媒體等。在社群媒體與短影音當道的年代，人人都是媒體。因此，紅色滲透下的在地代理人，更是無所不在。

以台灣來說，「在地代理人」形塑於台灣與中國開啟交流的三十多年，更有「兩岸政經俱樂部」之稱，人員橫跨政治與社會各界，所圖無非是中國市場或價值所帶來的利益與權力，也不乏認同中國意識形態者。中國對台「完全統一」所用的法律戰、宣傳戰與心理戰，此等在地代理人所扮演乃「意見領袖」以行二級傳播，甚而不等北京下令，自我傳播以達政治效忠。

從網路空間的傳播內容來看，簡言之，就是「講壞西方故事，說好中國故事」。講壞西方故事，無非就是以「霸權」來詮釋西方對世界的民主、文化與制度的不行、軍事防衛對於和平的威脅、經濟發展所招致的剝削、環境維護的自私自利等。中國所散布的無非就是「敵視西方」，對內不僅型塑出當前中國「攻擊性民族主義」，對外宣傳上更是製造假消息。前者可見中國小粉紅的輿論出征，後者可見中共對全世界的認知作戰。

看在民主國家眼裡，中國諸種尊重各國主權的華麗詞語包括網路空間命運共同體、人類命運共同體、新型國際關係、全人類共同價值、全球發展倡議、全球安全倡議、全球文明倡議等，無非就是掩飾異議人士會「被消失」、或者有如法輪功成員被活摘器官、新疆維吾爾族成員被送入「再教育營」進行暴力虐待等違反人權的行為。

中國倡議的「一帶一路」，所建築者乃從投資依賴、貿易依賴到整個當地國自主依賴的「新殖民主義」。所羅門群島馬萊塔省（Malaita）前省長蘇伊達尼（Daniel Suidani）在2023年便提到，中國對該國的投資充斥的就是「大白象工程」以及對當地社會及環境生態的破壞。進言之，當國際社會以「自主」來思考與中國的「經濟不脫鉤」時，確有可能讓自己更「不自主」。

事實上，從美洲、歐洲到亞洲，民主國家無不憤怒中國利用媒體匯流的選舉介入。台灣更不用說。「疑美論」就是一例。此等強調台灣應遠離美國、台美應保持距離的說法，無非就是在台美中三角關係上置台灣於邊緣化。試想，台灣面對中國的軍事攻台、經濟脅迫、心理恫嚇與文化統戰，不是更應該著墨與國際友人的關係連結嗎？「疑美論」才是危害台灣生存的「棄台論」，企圖讓台灣變成國際孤兒。

中國的網路主權坐實中國乃破壞國際現狀的麻煩製造者，此等路主權的實踐就是中國對國際的政治威脅（破壞國際秩序）、軍事威脅（破壞和平）、經濟威脅（破壞發展）、文明威脅（破壞國際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