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川普可以罷免聯準會的主席鮑爾嗎？

由於聯準會的主席鮑爾不配合川普降息，因此川普政權內的高官於1日表示正實際在檢討對於鮑爾的解任問題，不過，美國的媒體表示川普很難開除鮑爾。
這個問題牽涉到美國總統的公務員任命權與罷免權的問題，我們就稍微深入探討一下。

一、 總統的任命權

美國憲法第二條第二項規定：總統有權提名，並於取得參議院之建議和同意後，任命大使、其他使節及領事、最高法院的法官，以及一切《其它在本憲法中未經明定、但依法律的規定而設置之合眾國官員》。
一般來說，聯邦政府公務員的任命可以分為以下四類：
（1）由公民選舉產生的 – 合眾國總統、副總統、聯邦議會議員。
（2）由總統提名，經上議院的建議和同意後任命的是： 大使及其他外交使節、領事，以聯邦最高法院為首的聯邦法院法官，以及其他主要官員（principal officer）。
（3）在下級官員（inferior officer）中，由聯邦議會透過法律賦予總統或其他人擁有任名權限的。
（4）真正的下級公務員（mere employee），例如聯邦監獄職員或郵局員工等等。

總統的任命權之對象是「合眾國官員」或「主要官員（principal officer）」，這將取決於如何看待（3）的「下級官員（inferior officer）」，而其內容也將會因此而大大的改變。下級官員的範圍越是廣範，總統所當然具有的任命權限之範圍就會越狹窄。但是，主要官員和下級官員的區別主要是取決於其裁量權的大小，其獨立性，以及任期的安排等方面的程度差異，不過，這並不是一個嚴格的區分。一般來說，聯邦最高法院在過去發生問題的案例中，傾向於將相關的官員視為「下級官員」。

二、美國總統的罷免權

美國憲法對於任命權限設置有一定的規定，但除了彈劾程序之外，對於罷免則沒有明確的條文。雖然可能有一種解釋認為罷免需要與任命相同的程序，但聯邦最高法院並未接受這種看法。舉例來說，聯邦政府的內閣成員（例如國務卿、商務部長等）當然被認為是主要官員，其任命需要由總統提名，並經上議院的批准，但是當涉及要罷免內閣成員的時候，一直以來的解釋是不需要再經過上議院的批准。因此，對於行政官員，原則上，總統擁有能夠自由罷免的權利。

但是，在美國的行政當中，也經常使用具有從總統獨立開來而有一定獨立性的獨立行政委員會。針對這些機關的委員，是認為《總統能夠自由罷免的觀點》是與《其獨立性的性格》相反的。

1926年，包括《威爾遜總統所任命的聯邦最高法院首席法官塔夫特（William H.Taft 1921-1930在任）》在內的9名法官進行審理的結果，聯邦最高法院在「Myers v.United States」一案中，判決說：「對於由總統任命而屬於行政機關之公務員，由總統加以罷免的行為會受到聯邦議會之限制（之見解）並不適當」。根據聯邦最高法院這個判決，就確立了：「總統沒有上院之同意是可以罷免公務員的」。

但是後來，法蘭克林‧羅斯福總統以《共和黨黨員的聯邦交易委員會委員的William S. Humphrey 不遵從總統的政策》為理由而將其罷免。1935年，聯邦最高法院在「Humpherys Executor v. United States」一案當中，做了如下的判決：「聯邦議會在行政機關內部設置了《未必是要達成行政功能的機關》。但是，總統的權限並沒有全部及於這樣的機關。「聯邦交易委員會」是在行政機關內部所設置的這種類型的獨立委員會（Indepent Commission）。「聯邦交易委員會法」（The Federal Trade Commission Act）是承認總統可以以《沒有能力、怠慢職務、不法行為與不當行為等的理由》來罷免委員，但是聯邦議會對於總統罷免《具有準立法（quasi-legislative）以及準司法（quasi-judicial）之權能的委員》一事，是能夠給予限制。」因此，總統因為這個判決，就無法做到：《沒有上院的同意而來罷免有準立法權的獨立行政機關》。此外，法院的法官與聯邦議會議員，無論在什麼情況之下，是不會被總統加以罷免的。

因此，對於純粹的行政官職，總統被承認擁有自由罷免權，但是對於像獨立行政委員會這樣具有獨立性質的行政機關，總統的罷免權是被限制的。至於其職位是屬於那一種？可能要由最高法院做最終的判斷。

由於聯準會的獨立性正是其《制定穩定利率、抗通膨》的重要基礎。因此，如果從最高法院的判例來看，最高法院是不會承認川普可以罷免鮑爾的，除非最高法院進行判例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