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校長王石安到張丹
20世紀30年代前後,希特勒墨索里尼.掌權的 德國義大利, 蔣介石想 要拉攏兩國,不遺餘力。 不知何時開始 ?蔣介石的防彈風衣 是墨索里尼送的事,深入我腦, 蔣介石 確實收了墨索里尼的飛機武器禮物。
1945年 我兩次入小學, 一次是日本 ,一次是中國, 二戰結束,老爸後來 買了一本 中文《第二次世界大戰簡史》,我 高年級 很喜歡看, 和一個叫葉昇 一 同學 討論 英國的雷達, 可以保護英國, 但是德國的 潛水艦,也 很厲害 …, 記得 我們 對名詞還講日本話 , 這個同學畢業後 一輩子 也沒見過, 而我 從此喜歡戰爭史.戰爭片,一直到年老。
現 我要說 蔣介石30年代 派許多 國民黨 軍官 .工程師 到德國.義大利 學習軍事專業。軍人知道的人多,如留德的邱清泉. 蔣緯國 …,留義大利的 鄭為元,..。我要講兩個人則是留德留義學習航空工程,做台灣的大專校長,且與我任職 的台北工專(今 台北科技大學 )有不同程度的關係。
王石安是原日本台南工業專門學校戰後的接收者,就 成功大學前身台南工學院 戰後的第一任校長, 曾留學日本後來又公費留学德國 學習軍事航空工程, 留日 應該 與陳儀有關係, 才來台灣接管 最大的 工業學校,一度 還兼任台北工專的校長。 他名氣會很大, 是該校 的一個女講師朱振雲 1951年8月8因他而跳日月潭自沈而聞名。她在遺書.日記中 暴露了校長王石安 利用權威姦淫,誘骗喪偶,結果妻子從中國來台後,拒绝見面,又 恫嚇撤職, 被逼上绝路,始亂而终棄,事發輿論譁然,,轟動台灣社會。 我剛進初中, 大人們都會談論。當年國代江學珠等浙江同鄉替她申冤, 檢察官起訴, 判三年半 ,後來無罪告終。王石安忠蔣愛黨,1947年 就想要把校名改為中山和中正,.幸學校體制拖延,到他闖禍 , 台灣還沒有出現「中」字號的院校名。 1956年用了第一個唐山外來統治者「 成功」之名。
2.張丹校長時的工專教務處
張丹, 知道的人可能少之又少。 1958年11月 我放棄收入較好要四處跑的土木技術工作, 到台北工專教務處做安定的職員「幹事」,聘書的校長張丹,他早半年剛上任,當時學校全貌,猶是日本時代全木造建築,大門從北邊中正東路(台北車站至松山,後改八德路)向南進門入校,穿過草地(在此我曾向東繪一水彩畫),面對東西向 一排 兩層的木造行政大樓 ,其南侧是長廊,由長廊上有各行政單位的 門,一樓的中間 是教務處很大 間,西鄰校長室, 教務處中間 大桌是俞乃喜主住,西邊靠校長室為我們課務組,後角主任是 北平人劉立明教授 , 是我高工 教「鋼筋 混泥土 設計」引我進來的老師,東邊是註册組主任許克宜, 兩组共十幾位,十年同事, 60餘年後,恐皆古人, 猶記得他們的名字。
我 辦公桌背 靠校長室, 中午帶便當, 一個人 在偌大的 辦公室只有我一人,俞主任中午常晚下課, 或者開會回到辦公室, 他看到 我吃家裡 (三重埔) 帶來的便當, 感到我的盡心 ,很和藹的, 問我的情形,偶而 交談,漸 漸熟了。 我終於了解 他和張校長 都浙江同鄉,同時大學 畢業後 , 政府公費留學義大利, 回國要當空軍高级工程師, 後來才退伍任教大學…年約5O。次年我才知高工可以考文科, 進了師大夜間部國文系, 下午5點半下班,我常最後才離開辦公室 黃昏時刻 ,沿著新生南路南行 ,旁邊是還有人在掠魚掠鰻的 崛川(ほりかわ,都叫日名) 走入連雲街 到永康街 有麵攤吃碗麵 或點心, 進入麗水街,一路行人不多, 沿途經許多冷冷清清日本宿舍,趕 6點半前跨過未拓寬的 和平東路, 進入師大 上課,尤其冬月,己夜幕低垂。 這條巷路,分外寂寂,我走了五年,出工專教務處,必經校長室, 我沒有發現異樣, 約我上班的前兩三年吧 ,傳出的校長的緋聞, 校長和他的女工友 不尋常的關係,這工友俏麗可愛, 才十幾歲 , 我們都認識。 校長室內, 校長有隔間, 但還有其他秘書.工友,同門進出。 大概傳出有次是 下午上班時間到, 秘書上班門內鎖,開 鑰匙進去, 發現工友從校長專室跑出來, 以後幕僚就不敢早來, 怕撞見 老男稚女同處一室, 後被證實的是公然一起坐校長三輪車出校外,消息遂流傳教職員間。
3課務組.註册組與我的工讀.見聞
我們教務處大辦公室,若站 在大門口 ,轉下一頭,所有人員,一目了然 。註册 组要管學生的註冊 和成績,學分。課務組管排全校各科課程,通知教師课表,幫教師寫鋼板印試題,劉師知我 想要讀書,不願土木工作居無定所,吃喝嫖睹,也須奉養照顧七旬父母。而主要是 我的字美,能繪能文, 公告可以用毛筆寫。我用工業補校「幹事」缺,若調我到白天 課務組工作, 我不知道厲害關係,若調回晚上上班, 我 就不能讀夜校了。 我沒有經過考試, 就成為委任的正式公務員。課務組七人, 只有我是 「本省人 」 我20歲, 他們約都大我 約十幾二十幾歲, 其中最認真的是福州人吳厚煃先生, 他包辦全校的排課, 老師熟,整天在辦公許多事如請假調課 等雜事都找他, 我經常幫他。 其他人多遲到早退, 溜走再來, 一位叫桂X雄, 說是將官之後,下午常翹班甚至整天不來。 我要做的事,是為各學科老師寫試題,是用鐵筆刻寫放在鋼板上的油蠟紙,鐵筆把蠟紙筆痕刮薄,油印時黑墨就滲出筆痕,印在白紙。這要用油印機,沾油墨的滾筒, 滾一次,就印了一張。 教務處 有一專油印 的工友,叫老鍾, 外省人,另外還有一位英文打字小姐,似叫李英(瑛?), 幾次要我加入國民黨, 我都婉拒, 也沒再勉強 我, 這是人生的第一次, 說不完 被拉入黨的故事, 我幸運的逃過終身。她不久跳槽電力公司,後來 了一位年輕的南京人打字小姐劉菊芳,她偶請假, 我就補上的空檔 ,我來課務組,見有英文打字機,就趁機練習, 速度不遜專業,雖偶然要增加工作,而我欣然接受。
另談註册组,也約7人, 兩個台灣人, 好像是日本時台北工業留下來的,最能幹的是柯平煌, 頭髮黑黑的 戴黑框眼鏡,真像日本人, 做最多的事,註册每個 分配負責不同科(如 電機.機械.土木 礦冶等)較公平, 但有一位朱晴川 老先生年已60, 每天 穿著長袍布鞋很紳士, 他對我這晚輩也頗和氣, 然而什麼 事都不會做, 更不要說用手搖的計算機算成績了。 大概是 安徽的大地主吧, 他的工作由兩個台灣人認份的替代他做。
省立台北工專 是名校,起於日本時的「 台北州立台北工業學校 」培養許多人才, 如台北市長高玉樹。戰後改省立,極為優秀, 。當時 第一任台灣省教育廳長許恪士,做到I949年,正是大撤退, 安插他的人進工專, 當然還有別的大官的系統, 而且都是正式教育人員的缺。 註冊主任許克宜,是許恪士之侄輩,他們出皖南歙縣世家, 主任沒有大學教師身分。撤退來台十來年, 很懷念家鄉。 他常向我說家鄉事, 我了解他們的心情 。永記得他說一事:他 小時不懂事, 常會吵鬧,大人就常說:「曾國荃要來了!」孩子們就 就 嚇得默不作聲。 可見曾國荃不是 屠殺太平軍的天(南)京 而已 ,而是一路上見人 就屠殺, 包括皖南。我 開始知道曾氏兄弟是湘軍大屠殺的屠夫。許主任小.時距湘軍屠殺有半世紀了,曾國荃仍然惡名昭彰。
許主任要每年一次要帶人参與大專联招事務,常會接觸到認識我的師大教職員,而知悉我在師大讀書的表現,使得在教務處受到 稱讚.鼓勵。
我早上8點 帶個便當來 到晚上5點多 走路到師大 上課 ,我都不會溜班, 課務組的工作量很少, 我都是 坐在辦公桌前 看書寫字 和待命,除了我到校內的中央圖書館台灣分館(前總督府 圖書館,借工專空間,識劉金狗先生) 借書.看書。 我們不必簽到.簽退 ,溜班的 風氣 很盛, ,可能有人來頭不小, 主任管不著。 一天上班8小時 ,而我大半都在讀書 , 讀我喜歡的許多 書,包括西洋名著,對系老師的國文教科書式的授課,多不合胃口,我已漸左傾,重唯物史觀的批判,我缺乏傳統師大人的風格。 然而為爭前三名的獎金(第一名500元)對課內仍極認真,如《左傳》課,老師只選讀幾篇章句, 我則幾乎讀全書,又讀《春秋史》《 春秋國際公法》…。 寫作業外,也創作文白詩文投稿,(不敢投的至今還存有不少歌頌中共.毛澤東的詩詞)…尤其寫長篇論文投每期國文系刋《文風》,有人以為是老師文章。還曾以《中國文字的演變》一文,用毛筆寫的文言文,得教育部徵文比賽大專組第一名。白天多在讀寫,晚上又在師大上四小時課,除國文系外 還加選歷史系修三十學分歷史課程 ,是我也想考台大歷史所。I965年我五年結業,日夜間部國文系總成绩第一名,發表近十萬字的文章。
我在工專, 身為公務人員 ,不免有些愧疚,覺得我是到工專上課而不是上班, 然而我沒有虧於我的職守。
4.師大結業後
師大結業,尚須實習一年,才畢業,我晚上在改職校教書實習,白天仍在工專,張丹校長升教育部次長離校了。他的緋聞,那在威權時代沒出事就沒事,聽說替女方買房子了事了。我準備考研究所,又但因高獎金的引誘,我化掉三個月時間,應徵慧矩社的《金剛經》論文比賽,得第三名。
當時 研究所相當難考,且又有人走門路,成幾位掌權命题教授的拜門弟子,(選考「專書」放水最多)會佔去名額,我 沒有把握, 卻上師大系統的師大.文化.政大三個中文研究所 。
接著重7月預官入伍步兵學校.野戰步隊,我不是黨員,分發到最辛苦的60砲排長,軍中十四個月,不能讀書,放棄考歷史所,卻磨練我堅忍不拔的意志,而且又有工專的留職留薪。至1967年8月底退伍,我即回國文研究所上課,碩一白天課多,我已不能不辭職了,該向台北工專感恩再會了。
很巧的是工專「幹事」缺,突調北一女夜校,師大章微穎師推薦我,其故友江學珠校長,要我 繼續當一年職員,因快開學了, 等明年改聘為教員。這年,因親老獨子與低一班同學謝百合成婚,她双親不讓升學,從初中北一女夜校就半工讀,高中市女日校,考入進電信 局,晚上上班的奇女。次年我在北一女教職。幾乎未休未眠,專任教師,師大修課,完成十萬字文言論文,以學科考第一名畢業,1 969年8月留任師大國文系講師時,已渡過11年公教人員的工讀日子,開始進入大學的學術生涯,我幸運,我感恩。
5.感恩台北工專
台北工專是賜我工作.衣食的父母。是我學習.成長的校園。理工學風和台灣分館 的書籍(我看海潮音等雜誌而入佛學之門),培養我異常思想.分析.批判的為學能力。有些半世紀前故事.人物,永銘心頭。
1960年6月18日艾森豪威爾總統訪問台灣, 蔣介石 去機場迎接,行經中正東路(八德路 )台北工專校門口。全校教職員生傾巢去迎接,哇,敞篷車蔣站在艾左側,正近工專,我第一次看到蔣介石, 距離只十多公尺,很清楚,是壯膽給美國人看「自由中國」吧。我即想起《史記》項羽說「彼可取而代也」的史事,當年秦始皇渡浙江,項羽路上觀看,我此刻心情也許略同於項羽,當然我沒這句話念頭,我心跳入不覺快起來。難忘這歷史的時刻!
我 在校還見過失意黨政教授如蕭自誠(蔣介石袐書.).黄鎮荃…和形形色色的前輩教授,而印象最深的莫如另類的英文教授李武忠,他個子小,穿一雙 鞋底很厚的 皮鞋, 教學認真,經常考試,考題中英文大字三四張,都找我寫鋼版,知我在師大夜校。在辦公室與我聊天,我請教,談得很投機,我搬椅子請他坐,包括西洋文學歷史,甚至 談莎士比亞。我留有他給我評論 莎士比亞譯本的長信,誨我良多,直到我入伍離校。約3 0多年後 在228紀念館 發現他是 政治犯,由無期改8年,早己作古,哀思不已。至於我的恩師劉立明教授, 在我離校後不久 就全家移民到美國了,之前他出版《道路工程》,我繪全書插圖。另心中永遠惦記的偶像同事吳厚煃先生,我行年半百,快尋問地址,上門去傾訴我的感謝,他己垂垂老矣。
感恩工專,鍊冶精進的精神,成我終身的基因,這段約60年前的往事,多己消失在記憶中,今日能捕捉的,若我不寫, 小歷史將成空白。 惟行年耄耋,筆提忘字,詞欠達意。奈何?
(莊萬壽八七老人,寫三個月至2O25.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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