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文〉請到我的家鄉來──作家與母親的家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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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黃愛真(兒童文學博士) 

龍眼與荔枝

猶記得本書其中一篇短篇小說〈窗外〉,作家陳竹奇對彰化望族楊水心、岳母美子、作家母親阿忍,三位出生於日治年代的女性長輩對「窗外」的想像:出身望族又成為林獻堂的妻子楊水心,透過學習台語白話字,雖窗外仍舊下著雨,但是因為對書寫有所期待,楊水心心裡突然出現了一片晴朗的天空;父親去世,母親改嫁,生在日本,具有西拉雅血統的天主教徒,需要照顧水腦症弟弟的長女,後嫁軍眷的岳母美子,用插花、國畫與書法書寫自己心情,不管窗外是陰或雨,很難影響到她的心情。她的心裡有座黃山,自有黃山的朝霧與晚霞,黃山的陰與情;而作家母親望向的窗外會是什麼呢?也許應該說是龍眼與荔枝。

閱讀到這兒,突來的山高水長與農村果樹等意象差異,從理想浪漫跳躍至現實生活,意外的反差,不禁讓人莞爾。作者透過幾位長輩女性彎彎繞繞的一生,輕巧帶出了母親的背景和訊息。九十多歲高齡,一生住在阿里山腳下的平凡農村婦女,如同她的窗外想像般樸實,會有哪些曲折的生活故事可以書寫呢?

作家陳竹奇以自我與母親的故事作為核心,直陳母親的故事(如〈蟑螂與壁虎〉、〈楔子〉、〈橫渡牛稠溪〉、〈沒吃到的雞肉絲菇〉、〈塘湖古道〉、〈崩山〉)、母親系譜的相關故事(如外祖父的〈無頭公案〉,姻親〈在銀河之間〉、〈初生的未婚媽媽〉)、自我的追尋(〈致父親亡魂〉,〈陳竹奇的夏天〉)等等,細細描繪母系家族史,而母親家族史的鋪陳,似乎也就是作家「我」的個人探索史。

作家母親一輩子生活在阿里山,看似平凡的農婦,在作家的直陳下,也有彎彎繞繞極不平凡的生活,和家鄉阿里山與牛稠溪緊密連結在一起。這些巨大的不平凡,猶如巴哈的G弦之歌的莊嚴與崇高……而這份崇高落入了台灣凡間農婦,阿里山腳下,在牛稠溪旁過了一輩子的農村婦女阿忍。

歡迎到阿里山家鄉

從整本短篇故事來思索,作家陳竹奇一再重複細細描繪阿里山地理地勢、母親系譜與少年記憶,似乎棄而不捨的追尋?換句話說,作者失落了什麼而需不斷尋找?嘗試縫合那已經離開阿里山家鄉四十年,因為對母親的長照而又接合起來的,關於思鄉的情感嗎?或者對於肝癌的父親,在作者十歲正在逐漸進入父系認同的青春期,選擇了結自我生命,沒有留下任何文字、言語給作者的巨大空白想像的空缺、匱乏?相對於父親亡故後接收家庭一切的堅韌母親的認同?而這份認同,在作者出外離鄉的闖蕩下,已經失落了四十年?也正是作者年少時應該建立自我感的缺席時期的補遺?或者,就純粹是為母親立傳,為母親和自己找一個話語上立足的「位置」?

從「陳竹奇的夏天」,感受到作者遠離家鄉,自己單獨奮力面對未知生命的碰撞與調整,既像依舊純真且拼命追尋未來的不服輸小男孩,又像擔任社會線記者的社會化成人,不斷在文字和故事中交錯前進。作者孤獨又渴望溫暖的望向自己,希望生活成理想中的自己。

作者在這本書中,毫無保留的揭開了自己。讓人感動,但也不失作者作品往往並存的悖論,幽默與浪漫主義風格。

這是一次敞開的邀請吧?透過許多讓人驚奇、省思、溫暖、充滿理想與情感的短篇故事,對讀者的無私邀請,進入作者生命的探索世界。每一篇都像日本音樂家久石讓在電影《菊次郎的夏天》主題曲中呈現溫暖,平實,有著小小精彩,又充滿淡淡希望的未來。歡迎光臨,請到作者的家鄉來。

本文僅代表作者立場,不代表本平台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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